2016年11月10日 星期四

斜槓青年與老屎忽

上次認真寫文,已經是八月的事,我對於美國政治,興趣認識俱無,但特朗普當選,卻令我有感而發,因為他揭示了一個各行各業都應該警惕的現象,就是舊有的一套遊戲規則已非常過氣,主流傳媒偏離民意,原來不只是赤化下的香港才會出現的怪談,這枝當頭捧,對於從事公關傳訊的朋友來說,尤其打得應。

做公關的,最怕嘴巴攔不住的狂人,但如果那套虛偽的傳媒應對宜忌、閉門培訓公眾人物練習講一堆漂亮空泛的說詞,在互聯網上人人都是判官的世代,反而是犯眾憎的罪名;名人名星站台、大台全力催谷,都只是建構一個自欺欺人的假象,捧出個「大熱倒灶」出來,那麼我們都要面對一個難題,究竟經驗何時是資本?何時是負累?打破常規,要破到何種程度,又能達到何種效果?

實踐是檢驗的唯一標準,舊的遊戲規則過時了,不等於有新的規則出來,當奴侵今次玩法押中總統寶座,亦只適用於一時一地,要適應新時代,唯有落場膽搏膽,試咗可能會失敗,例如中年三失的王維基;即使試啱,往往亦好短癮,100毛就是例子。但世道如此,世界不會因為你不想學新嘢便停止改變,新年代的挑戰,對我等七十後衝擊最大,累積二十載的經驗當然不是無用,亦令我們不可以像後生仔般天馬行空,因為總有人話你:「都做咗咁多年啦,點會乜嘜物襪‧‧‧」(下刪三千字);到你抬出鎮山之寶、家傳祖訓出來,看官又說:「依家唔興呢套啦。」

可恨我們不是孽瘤那一代,假若再老十年廿載,老屎忽大可以老到底,但只要你的工作不是純粹走程序,而是要交出實際的成果,就要勇敢面對這個混沌的年代。

上星期蘋果日報訪問了幾個斜槓青年,所謂斜槓青年,其實即是freelancer,沒有大公司職位傍身,申請不到樓按的一種職業狀態。網上對於freelancer的意見很兩極,有些人讚好,覺得代表新世代的勇氣與創意,當然更多人認為freelance的缺點是無法累積經驗和人脈。Slash/斜槓/撈散/freelancer,點講都是一種說法啫,放緒這個沒有一本通書讀到老的年代, freelance有時既是逼於無奈的選擇,也可以是一個「坎坷過後有艇搭」的過程。

08年金融海嘯後,世界一直在變,一切穩定的東西都在瓦解,在金融創新的口號下,銀行工都由最穩定的職業變成下一個被取締的工種,借鏡斜槓青年,不如反問自己當有一天沒有大公司庇蔭時,如何包裝自己的能力、經驗、人脈,管理yourself這個品牌,做自己的經理人。

如果你有一顆躍動的心,不想活得像「月光寶盒」的周星馳,生活每日不斷循環loop,斜槓也可以是一種轉換跑道的選擇。打工仔適宜低調,freelancer卻要讓人認識你,包括你的長處、個性、往績、對事物的看法,這是一種認識自己、學習新事物、燃點好奇心的過程。過往的豐功偉績不是不重要,但縮細番個ego,問問自己十年前的成功,有多少是時勢使然?畢竟07年還未出現金融海嘯,世界很不一樣,離開熟悉的環境,正面但謙卑地看待自己的履歷,以初次接觸時的心情面對熟悉的事物,嘗試找出新的法則,如此的選擇是坎坷的,能否有有艇搭就視乎個人造化,但我們這代中年人,大概要活到八十歲,學霑叔話齋「變幻才是永恒」。

不論你正迎向哪個年紀,思考自己將來的樣貌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,即便那看似遙遠又陌生,卻總有一天會倏地來到眼前。

2016年9月27日 星期二

治癒劇首選

世局紛亂,不想扮晒世人皆醉我獨醒,逃避現實嚟講,最好就煲劇。
遲人N步,剛剛看完最後一輯Downton Abbey,總括來講,此乃一套非常治癒嘅家庭劇。Downton Abbey嘅結構十分TVB,完全係「季節 cross over真情」,不過製作認真得多,華衣美景,英式鄉紳, British accent,啱晒香港人。「季節 + 真情」嘅格局就係一個大家族,全部都食屋企 (即係劉丹間三多叉燒),三代同堂,無厘頭多食飯戲,一定有個嫲嫲,個嫲嫲又一定霸道同句句有骨,個老竇一定係息事寧人,無咩性格嘅和稀泥,阿媽(善姨)又一定知書識禮,宅心仁厚。
Downton Abbey 講嘅係英國鄉紳故事,莊主Lord Grantham 世襲爵位,坐擁封地,所以咩都唔使做就有錢收,呢點同香港鄉紳相似,不過香港係仆街賤格版。由於 Lord Grantham全家都唔使做嘢,所有場景都係莊園內發生,唔止一齊食晚餐,早餐同lunch 都係大廳解決,造就大量食飯場面,好多衝突都係飯桌上發生。呢個setting 對於睇TVB 劇長大嘅觀眾來講,真係非常親切同熟悉!
我睇另大套美劇House of Cards之時,最大感受就係全劇冇個好人,全個政壇都係賤人! Downton Abbey啱啱相反,嚴格來講,全劇冇壞人,起碼冇人係大奸大惡,最多只係是非精。男僕Mr Barrow 同Lady Mary嘅性格,可以歸納為「睇人仆街最開心!」雖然處身社會上南轅北轍嘅位置,但二人有同樣嘅性格缺憾,Lady Mary根本係「真情」嘅馬蹄露,「最鍾意就係買嘢同睇唔起人!」每一個人,由佢自己細妹Lady Edith,去到第一、二任老公,都曾經俾佢睇唔起,同Mr Barrow 一樣,佢唔抵得人地活得比佢好,而劇集嘅高潮,有時就來自佢地點樣篤爆人地,跟住「睇人仆街!」Lady Mary係上等人,所以雖然心地唔好,但仍然受萬人膜拜,相反男僕Mr Barrow就受人排斥。不過講得係治癒劇,二人最後當然都搵到心之所安啦。
劇集分上等人及下人兩條軌跡,上等人之中,我最鍾意嫲嫲,即係Lord Grantham老母,演員係英國老戲骨,在「哈利波特」中演其中一位教授嘅Maggie Smith (以下簡稱哈利婆婆)。哈利婆婆抵死之處,在於其實佢明白所謂上等人,咩都唔使做就嘆世界,又有工人使,其實唔多合理,所以佢霸道之餘,有時會出其不意地妥協,當Lady Mary太勢利時,佢又會叫佢積番D口德,總之哈利婆婆嘅出現,在於「估佢唔到」。佢最懷念一次大戰前,大家都唔諗嘢,覺得貴族有封地係理所當然嘅事,正因為佢心知自己其實乜7都唔識,純粹條命生得好,所以佢會識時收歛。
二小姐Lady Edith嘅角色設計係一條溝唔到仔嘅可憐虫,因為成個貴族圈子"溝呀ble" 嘅仔,都被Lady Mary 溝晒!Matthew Crawley寧願俾Lady Mary睇唔起,都唔受佢溝,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,貴族女人除咗搵人嫁之外,真係冇咩好做,未嫁重唔可以唔化妝就食早餐,公道咩?所以 Lady Edith 六個episodes 都係亂咁搵仔溝,由鰥夫公爵,到普通村民,再到打工仔,全部唔放過,由於太desperate,所以成日被Lady Mary 恥笑,重生咗個私生女,不過又係嗰句,講得治癒, Lady Edith當然修成正果,亂溝咗個打工仔,竟然變咗莊園繼承人,個莊園重要大過Downton Abbey, 真係amazing。亂溝仔之餘,Lady Edith亦算勇敢,佢成日都想搵D 世藝,人生唔好過得咁無聊,咁啱佢其中一條仔,死咗之後留低間雜誌社俾佢,佢就慢慢學識做一個時代女性啦。
Downton Abbey時代設定於20世紀初,WWI同西班牙流感 都死得人多,所以六輯劇集,每集都有人瓜老襯。當中三妹Lady Sybil難產,死得最早。佢老公Branson為咗配合劇情,一直冇得續弦,之後個角色就係擔當Mary & Edith之間嘅和事老,兼夾幫Lord Grantham打理莊園,好地地一個激進年青人, 就咁就被建制吸收咗,so sad。
貼身男女僕乃兵家必爭之位,因為工人平日無咩機會同事頭講嘢,男女僕服侍主人就寢,乃講是非最佳時間。工人群之中,我最唔鍾意Lord Grantham 個貼身男僕Bates同佢老婆Anna,Mr Barrow唔鍾意Bates 係有原因嘅,條友又有案底,又有少少不良於行,咁都做到老爺男僕,公道咩?同埋佢兩公婆輪流被人告謀殺,十分搵戲嚟做,佢兩個D台詞又特別膠,睇得人好不爽。
另外一個煩膠角色就係管家Carlson,狐假虎威,老爺小姐講一句,佢就奉為聖旨,老爺未話有問題,佢就逼不及待阻住晒,真係好奴才。結局佢被逼退休, Mr Barrow坐正。睇人仆街最開心都可以收成正果,係咪好治癒呢?

2016年8月2日 星期二

「食子的香港」

馮敬恩被控刑事恐嚇;羅冠聰、周永康、黃之鋒闖入公民廣場,上周被判罪成;梁天琦因旺角魚蛋案,早有控罪在身,參選立法會又被選委會以港獨為藉口阻撓。今日香港,令我想起林非借用過的一張名畫:「食子的塞頓」。只要替塞頓加套西裝,載副眼鏡,即使滿嘴鮮血地咬噬着下一代,大家也不覺有問題,反而被吃的孩子,嘗試揮動拳頭,希望逃出生天,但旁觀的人反而怪責扎掙求生的孩子:「邊個叫你搞事啫?」

對早該被時代淘汰的過氣精英來說,孩子就是他們向港共政權奉獻的祭品, 犠牲別人兒女,摧毁一代人的前途,以延續榮華富貴。於是教育變成了產業, 一則可以磨蝕兒童心智,二則可以利用孩子,在家長身上榨取GDP,一舉兩得,九七淪陷以來,所謂教育改革無日無之,普教中、TSA、DSE,弄得家長和學生一頭霧水,惶惶不可終日,港共政權就最開心。

豈料這批九十後長大,卻沒有像上一代那樣全部化身經濟動物,共產黨結合地產黨緊緊堵截了年青人向上爬的通道,土共權貴囂張橫蠻,加上港共政權無理偏幫大陸人,令剛處於人生起步點的年輕人無法不奮力一戰,可悲的是,戰士的血肉,又正好繼續供養李國蟑這班吃子的塞頓。

倪匡先生名言,世界進步是因為年輕人不聽大人的話,連中國這個醬缸社會都有「長江後浪推前浪」這句俗語,但在香港,暖水壺可以當偷聽器的紀文鳯,不賣下一代,在資訊爆炸,廣告生態翻天覆地的新時代,如何繼續死抱其塵封的廣告履歷,充當「社會精英」?

脫下西裝,辭掉所有公職,李國蟑不折不扣是一個「嗰頭近」的衰翁。他的劍橋大學履歷,所謂世家望族的地位,曾任中大校長的往績,(搞到人神共憤則是題外話) 最啱共產黨用來增加整治港大的正當性,雖然以港共横蠻的作風,及香港人的懦弱,搵何君堯出任校委會主席,大家最後也是吹佢唔脹,不過李國蟑這個劍橋畢業的打手,更方便欺騙一部分信奉名牌學歷的人吧?

香港有很多靠家族資產過活的二世祖、三世祖,國蟑之李氏家族,家族繁衍,吃家族飯的人很多,但東亞銀行五大股東都不是姓李的。根據維基百科資料,三井持股19.01%,西班牙Criteria CaixaCorp 持股16.38%,國浩集團持股15.38%,Elliott Capital 持5.12%,中國銀行持3.42%。平日見李國寶父子在東亞銀行記者會上一字排開,原來頭五大股東都未輪到佢地?比起我等蟻民,這些二世祖、三世祖當然仍然是很有錢,但當求其一個深圳地產商都可以買起成幢商廈,持股1.11%的國蟑,和不足3%的國寶,不願意歸隱做個平凡的阿伯,又要為自己的仔女籌謀,最簡單方便的做法,便是吃掉下一代的未來,為自己補精壯陽。

回頭看看黃絲一族,抗爭的大學生奉上自己的前途,但香港政壇仍如一池死水,曾經為雨傘運動而感動的黃絲Auntie 們,像追捧韓星一樣,由幼齒黃之鋒過檔到岑敖暉、周永康,還記得岑敖暉被十多個防暴警察按住,面無懼色,仿似電影海報的畫面?當時不少黃絲Auntie幾乎想把照片打印成A1海報,周永康樣子木納一點,但文筆不錯喔,羅冠聰,樣子正直,可惜讀嶺南,長輩們還是喜歡三大。然後,像宋仲基取代金秀賢,大家又一窩蜂捧梁天琦。

你有你嘅生活,我繼續我嘅忙碌,年輕人你就面對你嘅刑責,定罪又如何?要駡香港眾志,可以有幾十個理由,從誤打誤撞,走上抗爭的路,到又選又唔選,不斷犯低級錯誤,是很不成熟,客觀來說完全缺乏組黨能力,但組黨對社會初哥來說,是高難度動作,我們一面說年青就是會犯錯,但對非我族類的青年政黨組織卻口誅筆伐,不遺餘力,刑責,定罪?咪選少個咯?撫心自問,民主同路人,又可以有幾涼薄?

2016年4月20日 星期三

香港金融中心的安魂曲

《我們的幸福》書脊上有一段話:「一個時代的結束不是轉眼間產生,往往需要數年的時間,直到人們發現他們的世界已經完全改觀。」


去年六月,我寫過一篇「告別港股大時代」,提及87股災後,港英政府提出改革股市的建議,並在1989年成立香港證監會,自此港股才逐漸演變為監管完善的國際金融中心。但正如香港所有美好的事物一樣,香港金融業由具智慧的英國人一手建立,而終於由敗家的香港人摧毀。踏入2016年,先有國際評級機構將香港信貸評級展望由「穩定」下調至「負面」,繼有「全球金融中心指數」排名,香港三甲不入,被新加坡爬頭,屈居第4位,當大家津津樂道翠如BB、潮界男神公司登上創業板,股價暴升,一朝富貴,其實他們是坐上鐵達尼號最後一批救生艇的幸運兒,香港金融市場走樣,「紐倫港」的說法不再,不是周期性循環,而是結構性問題,曲終人散,甲板上奏着小提琴的樂師不過為我們送上最後的安魂曲。


談到香港金融中地位的倒退,林行止先生認為,「那與中國經濟進入增長放緩的穩定期無關,而與其動輒以行政甚至政治手段干預市場活動有關。」「香港被降級,究竟在哪個環節出問題,有關當局不可一味說些空泛的『安慰語』,應該成立專責小組,找出缺失,致力改善,Nylonkong才不會長期為Nylonpore取代!」


美國一直是香港主要貿易夥伴,過往香港工業蓬勃時,美國是廠佬的最大市場,現在美國佈局TPP,放棄中國這個「世界工廠」,隨着製造訂單由中國轉去東南亞,一些本來在香港設立亞太區總部的品牌,也逐漸把總部移去新加坡,香港製造業一早已死,如果連服務製造業的採購和物流的角色也丟失,前景當然十分不妙。


俗語有云:「麻雀回來必有因」,美帝一舉一動不會是無緣無故的,當香港這個地方的利用價值下降,她就可以啟動唱衰香港的機制。08金融風暴後,大家學懂的一課就是三大評級機構雖然有一套評級準則,但何時唱好、何時唱衰,則受很多數字以外的因素所影響。盲嘅都知香港受中國擺佈,但當美資金融機構想在大中華區拓展業務,想借錢給中國機構時,評級當然按兵不動,現在展望已經下調,證明美資已蠢蠢欲動,過程可能緩慢,但趨勢和方向不變。如果香港主權評級不幸下調,企業融資成本上升,然後香港機管局還要借錢起大白象三跑工程,就真是借錢買砒霜咁毒。


或曰:美資金融機構捨得香港這個錢多人傻的市場嗎?但世事局勢冥冥中自有主宰,Panama Papers平地一聲雷,涉事律師事務所與在香港的中介人有關係多達2212個,是眾多地區之首,而這律師行在香港的客戶更多達37675,也是眾地區之首。香港號稱國際金融中心,在Panama Papers中名列嫌疑開設最多洗錢離岸公司,香港詐見不到,談論者稀,政府和監管機構都零回應。


「唔承認問題,問題就不存在」,這個是中國邏輯,但不是世界邏輯。世界邏輯是監管機構追蹤洗黑錢及權貴逃稅,愈來愈嚴,金融機構總部如果在歐美,遠東業務被捉到違規,總公司一樣一身蟻,請個權貴子女做intern,講真係好閒嘅事,但美國摩通正因此而受查,自招麻煩。Panama Papers一下子把大量權貴走資逃稅的交易抖出來,中共黑錢亦是當中主菜之一,如果自認國際金融中心的香港不去正視這個問題,國際社會唯有逐漸跟你切割,犯不着為了遠東一宗佣金港幣數億的交易,被美國政府罰數以十億美金。


我們總是自恃香港金融中心市場容量大,根基雄厚,新加坡瞠乎其後。明年87股災剛好三十年,其實香港國際金融中心不就是二、三十年根基而已,六、七十年代香港人還要過南洋搵食,二、三十年在城市歷史來說只是滄海一粟,雷曼兄弟百年基業也可以說倒便倒,但香港人不會用兢兢業業的心去保護任何美好的事物,既得利益者只會透支香港僅餘的價值,拼命割禾青。匯豐銀行決定留在英國故然有其英國因素,但外資看待香港這個市場,風險因素持續上升,賺錢機會不斷下跌,一加一減的逃港誘因不一定會造成斷崖式的崩潰,但衰弱的大方向 卻難以挽回。


正如博客Terrence Yun指責,巴拿馬文件洩密,港府一於當無事發生。「但是從合理的懷疑,有龐大資訊是涉及到香港時,有理由相信當中會有機會是從事不法或者逃稅行為,而是否有違本港法規如牽涉到香港稅制等問題,其實港府是需要正視,這是因為香港作為亞太區金融中心,而且香港的資金向來都是自由出入時,就更加要有透明而健全的法制以及規管這些資金交易,不能夠當無事發生,因為是香港的聲譽,也是香港的基石。」

跟李波事件一樣,中國全面控制香港,一國兩制不存在,盲嘅都聞得出,問題是當中共做得太出面,國際社會不能唔俾反應;同理,香港是中國向外逃稅以及資金的旋轉門,也是路人皆知的事,只不過Panama Papers曝光,令歐美監管機構有嚴正調查的壓力及藉口,美資金融機會要自行考慮,雖然香港錢多人傻,中國人走資不計成本,但面對監管風險大增,加上中國經濟走下坡,他們藉香港這個窗口,賺國企、民企、常委、權貴的錢,交易風險也愈來愈高。


這兩、三年,中資在金融市場的勢力不斷膨漲,另一個原因也是歐美投行,面對很多交易最終過不到legal compliance,同一問題,落到中資手中則可以靈活處理,加上在資金旋轉門的安排下,融資項目可以做到資金不求人,不用理甚麼國際資本市場慣例,反正整個上市工程也是為了把中國資產轉出來,外資在這個遊戲中角色亦愈來愈細。


莊家股從七十年代開始已經存在,回歸前九十年代也很盛行,但啤殼潮這兩年特別離譜,原因也是外在環境改變了,殼價變得更值錢,先有大陸人求殼,啤殼工場去找些算得上有業務,有cashflow的公司,谷大少少條數啤個殼出來,而不像以往是上了市才誤入歧路,唔做正業炒股票。


金融服務大晒,擠壓其他正常經營者,令到香港經濟空洞化,夠資格正經上市的實業愈來愈少,淪為啤殼基地,又是一個慢性自殺的問題。當風乾一隻西班牙火腿,少少地都要十八個月,但啤一隻殼賣給大陸佬,快則只需六至九個月時,想正經做生意的人,會被以財技為終極目標的人所擠壓掉。舉例說,如果我有三間茶仔,有人搭路啤殼,莊家背後甚至可以提供適當舖位多開一兩間,做夠cashflow上市,其他正常經營,靠賣餐蛋麵的行家,根本無得鬥。在這個有資產大晒的香港地,舖王、殼王、證券商、賭廳廳主,經常是同一班人。


至於建築界就更加是最強維穩力量,大白象工程催生建築業需求,margin低的建築業勉強搵到錢足夠上主板又好,創仔又好,快快啤殼賣殼,趕搭最後一班車,整個大白象利益集團的強大建制力量就此形成。


香港國際金融中心的安魂曲已奏起,一方面固然因為北京干預,而香港安於成為中國走資逃稅的活門,盲目依賴到一個地步,國際社會開始想遠離香港這個是非地,加上香港經濟空洞化,唔幫大陸人洗錢,點食廿四個月風乾黑毛豬?

2016年4月7日 星期四

與政治互相遺忘的香港中生代

九月立法會選舉,各路人馬磨拳擦掌,年青政治人物紛紛積極備戰,例如黃之鋒組織的新政黨名字今日曝光,便馬上成為網上熱話,至於新東補選中拿下六萬多票的梁天琦,相信亦會捲土重來,還有其他新冒起的政治力量同樣不甘後人:熱血公民、城邦派、青年新政等各派系,加上更新的組織如香港民族黨橫空出世,政治勢力之複雜混亂,已不是一個有正常生活,只會稍微關心政治的普通選民能夠說得出個所以然。

新崛起的政治勢力,儘管政治主張略有不同,但都以年青人重奪未來為號召,核心人物甚至只是二十來歲的小伙子,一眨眼,八十後已成為上一代。政壇年輕化是世界大勢所趨,但正如老演員演技未必一定爐火純青,(例如周聰、雪梨的演技便頗差),年輕人也不一定熱血無畏,尤其立法會不同區議會,就算現在 我們認同體制崩壞,選個律師入去審議草案,意義已經不大,但我覺得香港政壇過份幼齒化,也是奇怪的現象。

香港中生代在政治上一直缺席,經歷雨傘運動失敗後,中年專業人士為求自保,在社會事件參與度方面不進則退,今日香港,手執政治命脈的建制力量,儘是思想僵化、風蠋殘年的老人,而另一邊對抗反擊的,則是九十後的年輕新一代,照理是社會中堅份子的壯年人,則甘心在過去、現在、未來,也不去爭取政治話語權,既然沒有人出頭犧牲,振臂一呼,大家唯有繼續躲在不知幾時會被強國踩碎的comfort zone中偷安

古語有云:「種瓜得瓜,種豆得豆」,以「我討厭政治」為座右銘,深信「「香港要穩定,專注經濟唔好得罪共產黨」的中產,求仁得仁,你不理政治,亦沒有任何政治力量理睬你,於是中產永恒是交稅負擔重,生老病死、衣食住行、子女教育,所有需要都要付錢在商業市場解決,卻又永遠沒有任何政治代表的一族。

長久以來,中產選民都是民主黨和公民黨的基本票源,而基層、新移民則是民建聯的擁躉,但作為中產其中一員,以往投票給民主黨和公民黨,更多是建基於二元對立,不要益了建制派的原因,或者單純是覺得爭取民主、監察政府這些口號,附合喜歡光環,想做好人的中產形象,但多年來未必有深思過自己信奉的的政治主張,經濟政策方面則多數受政府唸唸有詞的「自由經濟、積極不干預」洗腦,故此無論住屋、醫療、教育、養老,甚至死葬,政府也以市場化、產業化為名而削減資源,香港中產也一直逆來順受。

隨着新一代積極參與政治,要主動勾劃香港未來前途,甚至讓港獨正式走進政治討論議程中,失落的中年一代,制度愈崩壞,經濟愈脆弱,要為住屋、教育、退休等事情鑽營和擔心的地方就更多,於是更害怕既有的秩序被打破,當新一代在談重新制憲時,中年人已便被遺棄於政治舞台,繼續過着有交稅,無話語權的港式生活。


2016年1月17日 星期日

總統選舉與李波事件的平衡時空

上周末臉書又被台灣總統大選洗版,台灣經過多次政黨輪替,政治環境愈來愈成熟,公關手法愈來愈高明,我們隔着屏幕聽新任總統蔡英文的演說,看柯P的上任一周年的反省視頻,驚嘆人家何等進步,宣傳手法何等漂亮,民主程度可媲歐美,回歸現實,看見香港政壇不思進取,卻只能搖頭嘆息,悲從中來。

台灣政治從解除黨禁報禁,走過議會暴力、黑金政治、社會撕裂等種種痛苦,以往我們高高在上,嘲笑台灣的士司機為政治議題打架,今天卻羨慕人家團結文明,領袖演說風采不輸國際政客,連蔡英文的寵物蔡想想、蔡財都要進總統府了,這種美式情懷才叫真正窩心!但這是台灣人咬緊牙關,走過崎嶇的路,得到的一套文明政治package,如果這個世界有時光機,香港政客要觀摩的是三十年前民進黨創黨的血淚史,而不是等到人家收成時,去做勝利球迷。

香港這幾年極速往無間地獄下墮,看不見盡頭,現在的社會顛覆常理,黑白不分,愈爛愈撈得掂,市民愈討厭的說話,在中共眼裏卻是表忠的證明,這個政權就是要核突無能,厚顏無恥的人,來執行卑鄙政治目的。當我們被一個流氓政權統治和踐踏時,首先需要的不是現在的蔡英文,而是創黨時期的陳菊;要的不是漂亮的姿態,而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。

有時我會覺得香港人食花生食到毫無邏輯,現在網絡上很流行「關公災難」,無論大小事情,總之有人惹怒網民,招來洗版,hashtag一個「關公災難」。對公關重要性的高度認同,大概是從黃子華那句「做人無公關,食屎架啦」而起,不過我對這個說話不以為言,真相亦告訴你吳得掂、吳亮星都冇食屎,吳得掂只是去食好正的放題!

香港淪落太快,覺醒太慢,流氓政府橫行無忌,你以為是講公關的年代?網民恥笑名人大公司的「公關災難」,背後假設是大財團、政府都很關心你們這班人的意見,嘩,很多反對意見,好大鑊,快些想辦法平息風波啦。我講過N次,冇後果的事情,冇政府會害怕,政府視輿論如垃圾,真真正正做到「官到無恥膽自大」。

究根歸底,政治權利、新聞自由、公民成熟程度、公關是環環相扣,大前題是先有文明社會,才衍生出公關需要,689管治前的香港,政府還會忌憚民意,不是靠制度制衡,而是靠官員和擔任公職的人殘餘的廉恥和自律,但689治下的官員嘗過完全唔理民意,任意妄為的極權好處,莫不感到「好正、好正,真係好正!」

所以不要再假裝我們活在文明的制度了,極權社會不需要玩公關這一套。如果金錢賄賂、暴力恐嚇可以湊效而毫無後果,誰耐煩講甚麼公關技巧?當政權鼓勵歪理橫行的宣傳手法,賞惡罰善,縱容暴力時,誰願意聽你講甚麼危機公關?文明社會下,由於每個人都得到法治的保障,有新聞自由制衡權貴,選民有選票在手,權貴才有需要學習和大眾溝通,討好市民。香港現在是文明失陷,拳頭在近,還要續領BNO,企圖靠一個已失效的前殖民地海外公民身份傍身,這樣卑微的香港人,誰在乎你為甚麼憤怒?

李波事件引發BNO續領熱潮,證明大家都擔心,甚至認定香港政府是既沒辦法,亦沒有心去保護香港人的人身安全,據沈旭暉教授表示, BNO的用途除了旅行外,是當一國兩制失效,其他政府不承認特區護照時,用來逃生的救命草!一方面認為香港政府是一個傀儡政權,中共隨時崩潰,香港人會變國際難民,但另方面又覺得以往套輿論導向的手法,能對流氓政府帶來任何壓力,仍然天真地覺得政府會關心香港人點諗,未能認清時局急劇轉變,此乃香港民主之路走不出困局的原因

昨天晚上,銅鑼灣書店主角桂民海的劇本終於面世,劇情錯漏百出又如何,極權政府有龐大的宣傳機器配合,擺明指鹿為馬,顛倒黑白,亦有大把五毛配合,香港傳媒一早自甘墮落不在話下,國際社會相信亦願意結案收貨。

流氓689背後的北京主子,現在也不講甚麼國際形象、外交關係了,2016年開局, 熔斷機制四日即告腰斬,成為國際金融市場笑話,反映這班中共高層是盲動亂來的一班人。老江、老胡年代,不見得有這麼多官員被自殺,現在卻則連澳門海關關長都被發現在公廁廁格「自殺」,可見最高權力中心只信奉橫蠻邪惡的手段。處身這樣的時代風眼,加上中共魔爪已越境捉人,我們羨慕蔡英文的勝利演辭很感動,說聲香港人加油,真像畫餅充飢一樣遙遠。而恥笑政治人物失言,一輪發洩過後,卻見「延年益壽」、「洗頭艇」的言論有多無少

面對這樣的困局,香港人首先要覺醒多一級,明白自己是安全也不受政府保障的燦民,香港靠的只是一點剩餘的金融價值,689可以脅持香港人和香港儲備去獻媚一戴一路,但香港抗爭者從來不會想想,如何脅持香港金融市場去同北京講數,佔中時期還經常嘲笑周融吹水靠嚇,沾沾自喜股市一點也沒下跌。因為股市下瀉,抗爭領袖驚得罪香港人,回想當年,如果股市每日下跌1千點,北京可能先交了689出來祭旗。香港的民主派,無論時局多惡劣,亦永遠冥頑不靈,不是驚抗爭手段不夠漂亮,就是太激進,還妄想有中間派由藍變黃。

在非暴力的大前題下,肯拋開身段,還有不少怪招可試,例如100毛的一戴一路就無意中刺痛了大陸,因為東方昇那張照片太傳神,令到本來不大明白何謂一帶一路的香港人,第一次接觸這個概念,就迅速知道這件事是「伏」、「膠」和「柒」的。反觀那班泛民還一本正經地質詢,任由689耍太極,然後收工。如果香港選民覺醒到一個程度,放手讓有犧牲決心的人參政,就算是羊羊之類的怪茄,如果在立法會大叫「中央請懲罰我們,不要讓我們參與一帶一路」,或者索性在立法會「一戴一露」,也比現在無意義的質詢與遊行痛快一點。

當警察再不公正執法,警察在你面前一尺,也是「這麼近,那麼遠」,連基本人生安全也得不到保障,保命的亂世,需要一些拋開身段的抗爭者,民進黨也經過在立法院扭打的年代,才有今天的蔡英文


2015年12月21日 星期一

丑角荷蘭叻與娛樂圈的結構性冤孽

荷蘭叻大放厥詞,網民被洗版洗足兩天,面書上不斷出現他肥腫難分的樣子,實在眼冤。已故的林振強先生說得對:「任何電視節目,只要見阿叻有份出現,你就知道,這個節目必會變為業餘、不認真,和像馬戲團。」洋蔥頭這段話寫於2013年,距今十二年,為何現在更老、更out 、更令人討厭的荷蘭叻仍然可以不斷在大氣電波出現?腐朽到盡的老本,真的可以吃足一世?

很不幸,相信在可見將來,荷蘭叻及其一眾餘黨、曾志偉、藍晶等等,仍會在電視、電影行業中佔據主要位置。別說年輕網民,就算較保守的電視觀眾,也頂不順這班只懂擦鞋獻媚的過氣娛圈中人,寧願去煲韓劇。但這班old seafood依附的不是觀眾支持,而是掌握電視、電影業水喉的老闆,這是香港電視、電影業難以回天的主要原因,電視台在紅色資本下,由一盤生意變成政治保險,觀眾的喜惡不再重要,電影亦只需向北望,連徐克都拍《智取威虎山》,香港電影市場,在上一輩成名導演的眼中,連鷄肋也不如。

八十年代新藝城時期出身發跡的電影人,享盡當年香港電影業獨步亞洲的風光,他們當年建立的資本、人脈、名聲、經驗,足以讓他們躋身電影生態鏈的上層,即使現在觸覺已經遲鈍, 笑料過時、世界觀陳舊,但他們從港產片風光時期累積的籌碼,是後生一輩所不能撼動的,反過來說,年輕導演要開戲,還是要靠這班老前輩搭路或提携。

以賀歲片為例,有些香港人每年只待農曆年有時間看齣戲,但賀歲片卻總是胡胡鬧鬧,這幾年的賀歲檔期都是由藍晶、黃百鳴及吳君如霸佔。黃百鳴拍的笑片,歷年來都是唧到唔笑,但黃百鳴的位置不可動搖, 因為他同時經營電影院線,2014年更踢走UA院線,以每月四百八十萬元承租了朗豪坊的戲院。掌握發行環節中最重要的資源,他自然樂得不理觀眾喜歡與否, 繼續做賀歲片男主角之一,至於經營院線的天馬娛樂,上了市就自然有其他財技可以運用,總之不會蝕自己錢便OK由於個個都北望大陸,這班爬至決策層的電影人,更是爭相效忠獻媚,香港網民的怨氣,一概可歸納為憎人富貴嫌人貧。

至於一台獨大的TVB,由方逸華到陳國強,再到黎瑞剛,已變成徹底由紅色資本打骰,陰謀論去看,香港文化愈萎靡、愈自卑,愈有利大陸文化強勢入侵,養一個荷蘭叻這樣的小丑,一方面讓香港人慨嘆香港影視文化固步不前,另方面年輕一輩就算對荷蘭叻恨之入骨,卻未能除之而後快,怏怏不樂,不如打機去也。一個跳樑小丑,能夠幫助中共加強香港人的無力感,也算一項功勞。


新一代的電影人視野及編劇技巧不輸於老一輩,但開戲是很昂貴的東西,而香港電影業從來都跟黑社會、黑金千絲萬縷。英皇娛樂、太陽城娛樂、中國星,背後統統是澳門賭廳經營者, 當掌握開戲資源的老闆,世界觀全部是警匪、賭場、妓女, 就算你是Christopher Nolan都會懷才不遇。